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沦陷区的最后一抹曙光


作者:人民文学    时间:2015-09-07

 

沦陷区的最后一抹曙光

——评20151期《人民文学》艾伟长篇小说《南方》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2015年第一期《人民文学》,刊登了艾伟的长篇小说《南方》。仿佛在平实的大地上撕裂了一道口子,作者以娴熟的文字,驾轻就熟给我们描绘了一个沦陷区:卖着麦芽糖,却干着半掩门子勾当的杨美丽;由于孩子失踪变得放荡,命丧永江的罗思甜;先是供手相让继而抢夺妹妹恋人并与其搭挡行骗,最终死于非命的罗忆苦;被生活击跨,时常神志不清的周兰;装神弄鬼,行走江湖的夏小恽;变态,杀妻杀情人的须南国……

艾伟说,他的文学不是用来分析的,而是用来感受的。小说中的南方,是一个欲望江湖,在这里,人格、人性、道德、爱情、亲情,人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陷入暗黑。

在这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暗黑里,源自傻瓜杜天宝心灵深处的善,自然而朴素,在西门街人物命运的沉重和惨烈间,摇摇曵曵开出一朵绮丽的小花,给我们一种温情的暖,给小说增添了一抹微弱却明媚的曙色天光。即使杜天宝为了填饱肚子去偷去盗,为了罗忆苦咬下肖俊杰耳朵,甚至砍伤三个无辜的人去坐牢时,都没有影响他这种人性的光辉。

小说中另一个傻瓜是杜天宝的妻子碧玉,作者对碧玉没有过多用笔,着意刻画的是他们的女儿银杏,银杏的跳舞天赋、银杏对爱情的追求、银杏的离家出走……一对傻瓜夫妻,生下这么健康聪明的女儿,是上天给杜天宝的福报。

银杏的恋人冯小睦,就是罗忆苦当年和母亲一起扔到永江飘走的罗思甜的儿子,这无疑给了罗忆苦莫大的心理安慰,也最终让她良知未泯——她明知道“会被雷劈死”,会“死无葬身之地”,还是偷走了岳母留给杜天宝一家的救命钱。最后,她没有把它赌掉,而是想把那十万块钱拿出来送给冯小睦和银杏,以赎前罪,遗憾的是,须南国盯上了他并为报复先前的诈骗结果了她的性命。苦海无边,回头是岸。有时回头也无岸。

作者借罗忆苦之口,“我知道西门街的那些聪明孩子都长着坏心眼,唯有杜天宝,他的心是金子做的,在这黑暗的世界闪闪发光。”掩卷之后,你会惊讶地发现,罗忆苦、罗思甜、夏小恽、肖俊杰、须南国、银杏……作者浓墨重彩精心塑造的人物,或生或死,都淹没在情节的浩瀚中,唯有杜天宝那个傻瓜,在记忆里愈来愈明晰。

 “他只要一点点快乐就能满足,他是人间仅存的天堂里的孩子。”傻瓜的处事逻辑是简单的,杜天宝把工资一张张插到煤饼孔里,任罗忆苦欺骗(当然在一个傻瓜的字典里,是没有“欺骗”这个字眼的),想起罗忆苦在用他的钱,他很高兴,也很幸福,他愿意罗忆苦一辈子用他的钱,所以,他把第二个月的工资还是插到了煤饼上。这种傻瓜逻辑里蕴藏着一个傻瓜的聪明,简单,清澈,透明,不染纤尘。这种逻辑,让人啼笑皆非也让人心动。

佛陀说:你心里有什么,你看到的就是什么!杜天宝在火葬场为保留死去的小女孩的香气拉来冰块,过后又为被火炉“吃掉”的小女孩哭泣。他认为“小女孩死后变成了花朵”,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杜天宝未被尘世斧凿的心,正因为他无欲无求,内心安静,摒弃了世俗的繁琐丑恶,相信美好的存在,他看到的一切、他想象的一切自然皆是美好的。善有善报,杜天宝由此得到了小女孩父亲的多方照顾。

“杜天宝,杜天宝,他是个傻瓜。杜天宝,杜天宝,他看上美女啦。”艾伟希望自己笔下的南方有寓言性,希望在飞翔与写实之间找到一条通道。其实,小说中的傻瓜杜天宝,本身就是一个寓言。鸿蒙未判,混沌未开,他的傻可以寓意“人之初,性本善”,亦可看作一种人性的本真。

向善的力量从来是强大的,它像一束神秘天光,我们被它召唤时,内心会涌出幸福感。在这里真诚感谢作者艾伟,在小说中探讨阐释人性的善与恶、神与魔时,给我们塑造了杜天宝这个傻瓜,他如同冰天雪地中蕴藏的一粒种子,给人以春天的希冀和期盼。  (责任编辑  杨海蒂)